
霖杪 | 连载中 8.3万字
“这样毒的日头,这又是为了什么?” 意铮沉沉地垂着头,闻声勉强睁开眼睛。 颀长的影子掠过被她汗珠子打湿了一圈的青白石地面,细绣着银丝卷云奔雷纹的墨色常服衣不带尘,袍角卷起风声,连带着这句淡淡的问话掠过她的耳边。 说话之人并未驻足。 她松了口气——幸而不是在问她。 “夫人院里的事,大爷要……”,桑鹿紧着步子跟着,觑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,踌躇地问。 沈鋆则向来是不大理会张氏院中的事,这些年更是难得回洵东住些时日,没道理要多问这等打罚下人的闲事。 只是,今日不知怎的,见那副纤弱身子将晕未晕,水青碧衫子都汗透了,玉壶春瓶般的秀颈晒得绯红,却还强撑着跪直身子。 他难得有些许可怜起旁人来。 “找个妥当人再问”,沈鋆则顿声,又补一句,“紧要关头,别被人捏住了沈府苛待下人的错处”,便不停脚步往松鹤院赶。 这次回洵东,都以为他是谢师访友,连他的父亲沈敬章也不外如是。 他正被重用,政事繁多,哪有这闲心闲时? 事出一月前,通政司邸报传,平畴会首领邱景阳于洵东最南处起义,数日间已波及三地,众至五千余人。 听闻此讯,朝中大臣纷纷主张重兵镇压。 而他力提“剿抚并用、分化瓦解”。 明里是政见相左,暗里却是另一番较量。 当今圣上冲龄践祚,政出老臣,如今春秋渐长,力收权柄,早有拔擢新锐、另立班底之意,对沈鋆则这样有智识的青年才俊颇为青睐。 再加之大昭历朝四代,启泰、正弘年间征战不断,致使民生凋敝,国本虚弱。 景新、永化年间,四海初定,方得太平。 若此时轻启事端、兵戈再起,难免使民怨沸腾,再生祸乱。 沈鋆则不露声色,迎合帝王心意,所言正中圣心。 皇帝想借此立威,力排众议,一面命京营副将率两千锐士星夜开赴,会同洵东卫指挥同知整肃边备、待命围缴;一面密授机宜,令沈鋆则借着归家之名暗里行事,分化瓦解除邱景阳外的三名平...